论电大教育

深夜伏案时总听得窗外有窸窣响动——不是虫鸣也非风声——原是隔壁王二家的后生对着电脑敲字呢。这般景象十年前断然不得见:而今连乡野间的少年郎也能借着"广播电视大学"的名头求学问道了。

"从来如此便对吗?"这话原是用来骂旧学堂的
如今倒要问问这新式学堂

昏黄台灯下摊开的书本

  • 张庄的老汉在田埂上听农业技术课
  • 纺织厂的女工下了夜班看教学录像
  • 边陲小镇的邮差每月往返送作业本子二十里地
年份学生数(万)
1980年冬十二又三成五
1995年秋分日统计数 竟逾百万之众
数据来源:夜校教务处黄簿记口述

注:此表乃依记忆所绘 未必全然准确 却道得实情八九分


有识之士摇头晃脑道:"这算得甚么正经学问?"我却要问:
"寒门子弟求学的门路被高墙阻着时 可有人替他们搬梯子?"

晨露沾湿的蛛网
县中学后墙上的有线广播喇叭仍在(摄于庚子年霜降)
我曾见
三尺讲台前立着录像机
白发先生的身影在雪花屏里忽明忽暗
后排学生伸长脖颈辨认板书
像极了菜市口踮脚看告示的百姓
这光景虽不比燕园雅致
却别有一番人间真味

附记三则:

  1. 丁丑年洪灾毁校舍十三间 全赖电大课程续教三月有余
  2. 今日学《机械原理》至齿轮传动章 忽闻车间机床声似与之应和
  3. 九七年春 收西藏墨脱学员函件一封 邮途竟走足八十一日

编后絮语:世间学问本不分高低贵贱
有人在大礼堂听讲演
有人在茅草屋读讲义
求知的眼睛原是同样明亮的星火
——辛丑年腊月于京西寓所灯下 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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