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那"专升本"的时节

学堂里的梧桐又抽了新芽‚这光景倒教人想起那些个在所谓"大专"里苦熬的青年来。他们总爱围坐在褪了漆的木凳上‚把眼珠子瞪得铜铃般大‚死死盯着教务处贴出的告示——仿佛那几页薄纸能生出翅膀来‚载着他们飞出这围城似的。

前日里见着个旧相识‚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‚如今却佝偻着背脊在图书馆抄书度日。"先生不知‚这'专升本'的门槛比衙门还高三分!"他攥着卷了边的教材苦笑‚指节都泛了白:"分明写着春季报考秋季应试‚偏生各省衙门各有章程..."

这倒教我忆起二十年前的光景来:彼时的学子尚能在街角茶馆里议论新学制‚如今却是连报名的时辰都要翻烂了教育厅的网页——像极了古时求签问卦的愚夫愚妇。

各地衙门各执一词:有说三月要备齐文书材料者;有说五月方开网报通道者;更有甚者将考试日期定在腊月寒冬...

我常疑心这些规矩原不是为方便学子而设的。你看那政务网站上的公告文字总爱弯弯绕绕﹐好比老秀才写的八股文﹐非要把简单事体说得云山雾罩不可。

锈迹斑斑的老钟楼

图:某校招生处门前的老钟楼——指针永远停在报考季结束的时刻